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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初中一年级

发表日期:2026年11月19日   作者:刘立江

1955年是我国出生高峰期。1969年底,我们小学毕业时,大量应届毕业生涌入初中。校舍不够用,开滦煤矿技术学校附属中学便应运而生。师资也不足,就从各矿厂抽调了一些有文化的工人来当老师。教室是从技校学生的教室里硬挤出来的,每个班都有五十多人。当时校园里还驻扎着军队。原来有一幢三层教学楼,文化大革命高潮时因火灾损毁而废弃。

那时我家住在唐山市林西东工房,距离学校大约四五里路。家里有自行车的极少,绝大部分同学都靠步行上下学。我们几个同学搭伴同行,早晨7点之前就要出门。从学校到家有两条明路和一条暗路。一条是经过林西小桥子,到林西矿门口右转,顺着马路一直走到学校。另一条是从林西小桥子路口右转,到唐家庄道口左转,走205国道,穿过古冶火车站前路,再左转穿过京沈铁路立交桥。这条路只走过一次,发现比林西那条路要远一里地。暗路则是从学校东门进入林西矿,经过供应科木场、矸石山、机电科、矿内铁路道口等,再从林西矿东门出去。为什么叫暗路呢?因为学校东门不常开,有时还得翻墙。这些学生很淘气,沿途做了一些不安全的事,被林西矿发现后制止了。后来又走了两次,最后一次被林西矿东门看守工截住,狠狠训斥了一顿,说下次再逮着就让你们家长来领人。从那以后,我们再也不敢走这条路了。

对于十四五岁的孩子来讲,连跑带颠、连说带笑,两三公里的路不算什么,最怕的是雨雪天气。1970年初,冬天显得格外长,连续下了几场雪,我们这些孩子喜忧参半。面对洁白的雪花,情感有些浪漫,朗诵与雪有关的诗,堆雪人、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但那时没有扫雪设备,清洁站靠人力扫马路,没办法及时清除冰雪,基本上靠自然融化。雪落在地上,被过往的马车、汽车越压越实,形成了一道道棱。我们上下学小心翼翼地走在上面,一不小心就摔倒。那个冬季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有的同学摔成了骨折,我的尾骨也裂了纹。

中午吃饭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下课铃一响,就急急忙忙往家跑,吃完饭待不了多大一会儿又要往学校赶。那时父亲在承德工作,母亲在街道工厂上班,姐姐上山下乡。母亲中午要赶回来买菜做饭,我们也要帮着一起做,所以那时候学会了一些简单的饭。后来学校为了解决学生中午吃饭的问题,在传达室旁边做了一个蒸饭箱,老师和同学们可以带一些粮食,在那里把饭蒸熟。我让母亲买了个铝饭盒,天天带些米,一进校门先把米洗好,放入蒸箱。至于菜,有则带一点炒菜或咸菜,有时候只带一点酱油蘸着吃。

有一次,母亲让我带着点大米,中午却发现蒸箱里我的饭盒不见了。一直等到最后一个没人取的饭盒,打开一看是秫米饭。那时大米很珍贵,一年也吃不上几顿。我很生气,但还是把它吃了下去。第二天下课,我就到蒸饭箱那里去等我的饭盒,一连等了两天,那个人也没去蒸饭。第三天,终于在蒸饭箱里看到了我的饭盒,打开一看,是半盒白白的大米饭。这时我明白了,这两天那个同学是在等家里的大米还我。这件事到现在我也没搞清楚那个同学是谁,因为大家的饭盒样子都差不多。

我们和技校的学生同在一个校园,但性质不同,他们毕业后是有工作的。校园里驻扎的军队曾参加过1968年的天安门广场阅兵,技校学生受过他们的规范训练,在我们面前俨然像“正规军”。我们军训时,先是军人开个头,然后由他们担任日常教练。在他们的严格教练下,我们学过队列,踢过正步,练过拼刺刀。不过,使用的“步枪”全是木棍。1972年我参军后,开始的制式训练也是练队列、踢正步、拼刺刀,班长看到我很快进入状态,有些奇怪。

那时候学生参加劳动是很常见的,我们参加过多项校办工厂劳动。学习过水泥制作,开过球磨机,做过压强实验,搬过水泥袋。在工具制作车间剁过锉,磨过改锥头,下过白铁皮料,制作过变形接口。1970年企业投资建设开滦第六中学,我们多次去参加劳动,搬砖、运水泥、清场地。我们是这个学校的建设者,却没在这个学校上过一天课。

那一年自然灾害接连发生,先是旱灾。我们从家里带着水桶和茶缸,到郊区去参加抗旱。用水桶从河里打来水,再用茶缸舀水浇到庄稼根上,一个个脸都被晒得爆了皮。令我印象特别深的是,大家都带着干粮,中午生产队为我们放了一大桶疙瘩汤,有点儿微辣,但非常好吃。那年夏天参加灭虫,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很严峻的考验。尤其那些看到虫子就害怕的女同学,刚开始吓得惊叫,慢慢也适应了环境。

那时候学期是从年初到年尾的。初中一年级的这一年,可以说是收获满满。文化课上了,各种社会实践也非常丰富,为以后进入社会积累了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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