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家住在一个古老的村落里。说它古老,有桥为证。大柏桥南北向横跨在退龙浜水面上,东侧桥联:
水映一泓,叠石成桥多利赖;
波平两岸,荷锄带月便归来。
西侧桥联:
水涸遍成梁,急待鸠工占利泽;
天寒伤病涉,安排雁齿乐群黎。
鱼米水乡魂。姑爷爷姑奶奶都是上世纪三十年代出生的人,他们从年轻时就在这块土地上每年轮种2~3季农作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身板扎实的姑爷爷至今仍能在房前屋后施肥种菜,乐在其中。都说鱼米能滋养人,此言不虚。早些年,每每下河埠淘米净菜洗碗筷,小鱼儿时时在眼前游动,追逐零星的米粒残羹;是觅食,也是嬉戏: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姑奶奶是不幸的,从小以童养媳的身份来到这个家;然而她又是幸运的,老俩口如今白头偕老,依旧夫唱妇随,恩爱如初!他们已经相濡以沫六十七年了;若从童养媳算起,那么八十多个春夏秋冬,日升月落,正应了长长久久这四个字。
自言本是罗敷女。春蚕夏蚕桂花蚕是必须的,有的年头还要看四蚕呢。无论在大集体年代,还是分田到户后各自养蚕时期,姑奶奶自然是养蚕的一把好手。
斗转星移,冬去春来。眼看着村里的年轻人陆陆续续离开了蚕桑水田,去另谋生路,日子却一天天好起来。村里的农舍由平房变成了楼房,由二层变成了三层,由简陋变得越来越富丽堂皇了,“好!好!”姑奶奶总是闪烁着清澈的目光,透着淡定从容。既能接受美好,亦能接受平淡,处下未必不开心,实高明也。
养儿待老,积谷防饥。这是自古以来务农人家的生活常态。如今让人宽心的是,姑奶奶每月都有一笔收入,这是政府给予农村老人在年轻时建设祖国默默付出的回报。数额虽然不高,她却觉得很开心。“蛮好了!”姑奶奶说。知足常乐。在生命这场超长途马拉松旅行中,行稳致远的密诀就藏在这皱皱的笑纹里。姑爷爷呢,则享受着城保待遇。老俩口经济上是不用发愁的了,更可喜的是两老身体硬朗。在这对亲身经历过战争、新中国成立、新中国建设、改革开放时期、国民经济腾飞的积古老人身上,我看到了朴实的劳动精神、奋斗精神、奉献精神、创造精神、勤俭节约精神;以及在风风雨雨中,顺势而为,坦然处之的精神风貌。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在曾孙女、曾孙子幼小的时候,姑祖俩还能发挥余热呢。比如简单的照看一下。这既是责任又是快乐的源泉。生活中快乐有多种形式,比如旅游。随着经济的发展迎来了旅游的风潮,旅行社开发了老年团旅游项目。趁着年龄未到八十岁的“红线”,姑祖俩赶紧报团走了一趟北京。“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坐飞机……”打开了话匣子,便见滔滔不绝的幸福感四处流淌,生活的美好触手可及啊!如果说远途旅行是生活的点缀,那么另一种幸福则嵌入生活日常了。新农村建设的成果,是在徐家漾、长漾周边也开发了不少休闲景点。比如苏小花、大龙荡、香桐居等等。而目澜洲、东太湖、胜地公园、鼋荡慢行桥……不胜枚举的休闲地是一日游的最佳选择。乘坐在儿孙子侄辈的轿车里出行,说不尽的舒畅。还有一种精神上的调节,是参加庙会。初一十五是拜佛的日子。老人们从附近的村庄聚集在一起,唠唠家常,聊聊养生,不亦乐乎?
千金难买老来瘦。姑奶奶身形瘦小,却很自豪:“耳朵没有聋,眼睛也不老花,还能穿针引线呢!”随着岁月在她的白发间流淌,她饮食有节,心情豁达。尽管也需要辅以少量药物。“配药是很方便的。”花木桥村村委会就在退龙浜自然村后马路的北侧,村医疗站亦在此。对如今乡村的生活状况,姑奶奶是满意的!比如村东的南庄路上就有公交车停靠站,停靠7515、7505公交车;去东塍娘家的路很好走,并且都是有路灯的;沿潘祥河向北散步,临水的村居、临水的路和灯;再从新农村绕道回家。这一路上有广场、体育设施,公共卫生间;以及傍晚的广场舞!用姑奶奶的话说“跟街上人没啥两样了!”
试看:
岸柳青青点水兮,小鱼总总吐涟漪。
低飞白羽巡游处,暗遁鸳鸯自在时。
远近放喉啼百鸟,来回舒袖展娥眉。
憨憨林鸽花枝下,踱步逍遥好作诗。
岁月到了姑奶奶生命中的第二个甲子岁,流年不利。大疫不过三年,“还好,我儿子帮我配了10帖中药,服下后身体就好了;我又能四处走走了。”
“好!好!”姑奶奶衷心地自豪着呢。“他们说外国死了不不少少的人呢。阿弥陀佛!”经历了三年的全民抗疫,共产党的初心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充分认可。虽然江村老人未必知道,早在1929年古田会议上,毛主席就赋予中国共产党人一切为民的思想灵魂;但群众心里敞亮着呢!
这是一个好时代。今日吴江的这片水乡泽国,如此可人!
2023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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