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随风而去,六月缱绻而来。时光总是“逝者如斯夫”,仿佛才感到春分,忽而就到了芒种。
阳光正好,薰风不燥。午休被阵阵小鸟的啁啾所吵醒,困意未尽,起身后慵懒地坐在阳台上,望着窗外的高楼、绿地和沿河盛开的夹竹桃,品了几口茶,抽了半支烟,提神醒脑之际,突然间想起了小区长廊的凌霄花,在这夏日的斑斓里,总该另有一番景色吧。
于是更衣下楼,沿着绿树掩映的彩砖曲径,五分钟便走到了凌霄长廊。
好长时间没来了,眼前的景象让我心生震撼。映入眼帘的是整个棚架上青绿茂盛的叶子和橙黄遍布的花朵已汇成了多彩的瀑布,挂满了长廓,层层叠叠、遮荫蔽日,灿若云霞、无限芬芳。
我痴迷了许久,缓过神来,重新打量了这夏季小区里最靓丽的风景长廊。长廊成弧形,长约100米、宽约3米、高约2.5米,整体古朴自然,感觉蜿蜒悠长。两侧间距4米的廊柱下,都精心种植了凌霄,每棵藤蔓上都开出了一二十朵鲜花,可以想象,这条长廊的凌霄花是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我怀揣着一颗激动的心,去寻找心灵放飞的向往,在长廊下返来复往,仰观俯望。只见每棵凌霄花的茎都攀附在廊柱的木杆上,底部盘根错节,干枝虬曲多姿,叶子青翠欲滴,花儿鲜红橙黄,在太阳的映射下,那卵状披针形的繁叶和圆锥喇叭状的娇花,交映生辉,溢翠飞红。
作为四大藤花之一的凌霄花,更显跳跃而灵动,生命力极强,交替开花,花期自初夏延续到中秋。尽管此时长廊步道上已是落叶缤纷、一地芳华,但棚架上更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夏花的绚灿,在这里豪迈地奔放,尽情地张扬。
六月翠烟隐烈焰,一枝红艳凌九霄。古往今来,凌霄花也被文人冠以各种情真意切的寓意和备受争议的象征:等同萱草花的慈母之爱;志存高远、昂扬向上的精神;持久的爱恋和炽热的情怀;高尚的品格和坚贞的节操;缺乏独立、趋炎附势的苟且与谄媚等等。
当代诗人舒婷就有:“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诗魔白居易有诗吟:“有木名凌霄,戳秀非孤标。寄言立身者,勿学柔弱苗。”大诗人陆游更是直截了当:“附高烨烨鄙凌霄”从中充满了对凌霄花的不屑和对人生立身之道的深刻思考。
然而,更多的是对凌霄花的赞美。宋代贾昌期有诗:“披云似有凌霄志,向日宁无捧日心。珍重青松好依托,直从平地起千寻。”苏轼有词:“翠飐红轻,时下凌霄百尺英。”清人李渔也高度评价说:“藤花之可敬者,莫若凌霄。”
枝上凌霄红绕翠,人间葱茏夏正浓。其实,褒也好,贬也罢,花无谓,人应亦然。任何生植物都是一分为二的,我们都应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对花而言,凌霄花向来不会因人的喜爱而懈怠,也不会因人的厌恶而萎靡。对人而言,要想使人生有些光彩,除了包容的境界和天赋异禀外,还必须有得天独厚的天时、地利、人和,内因与外因,缺一不可。想要撬动地球,必须给一个力所能及的支点;凌霄花如此,人概莫能例外,无可厚非。而大凡灿烂之人生,又何尝不像一株依托祖国和人民,凭借父母和老师而成长的凌霄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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